“金眼科、银外科、马马虎虎妇产科、千万别干小儿科。”20多年前医学界就流传的调侃至今仍未过时。

2018年刚刚来临,一场流感就席卷了中国。成千上万的家长带着孩子涌向各医院的儿科排起长队,天津的海河医院甚至出现了医生超负荷工作病倒,儿科被迫停诊的情况。

事实上,这并非中国的儿科第一年闹医荒,每到流感高发期,常有医生病倒儿科停诊的报道。据《中国卫生和计划生育统计年鉴2017》的数据显示,截止2016年底,中国的儿科医生数约为12.8万,而全国共有2.3亿名0至14岁儿童,每千名儿童仅拥有0.55位儿科医生。

儿科医生

中国到底缺多少儿科医生?2016年5月,卫计委提出要在2020年达到“0.69名儿科医生/千名儿童”。由于全面放开“二孩”政策,预计2020年中国儿童将增加到2.9亿,若要实0.69的目标,中国至少还要增加7万多名儿科医生。

人数短缺之下,是儿科医生的诊疗任务异常繁重。2016年,儿科门急诊量全年达到了4.98亿人次,平均每位儿科大夫日均承担门诊人次约为11人次(由于并非所有儿科医生都从事儿科临床工作,实际数字要更高),这是同样算法下其他医生工作量的2.4倍。同时,由于儿童看病多在感冒高发期,大夫们的接诊压力更集中于流感来袭的几个月。

儿科医生

很多人将中国儿科医生数量的严重短缺,归咎于停招儿科本科。1999年起,教育部以“专业划分过细,专业范围过窄”为由,撤销了全国儿科学专业,直至2016年,39所高校才启动一体化儿科医生培养计划。但这并非根本原因,实际上,除口腔科外,国内还没有医学院校为某一科室单设过本科专业。

儿科的困境在于:一方面,孩子看病难,专科医院挤破头;另一方面,维持儿科难,综合医院关儿科。这背后,诊疗难、医闹多、效益差是根本原因。

在许多医学专业人士看来,儿科实际上是“哑科”,因为不同于心智健全的成年人,很多孩子无法清楚地表达出哪儿疼、有多疼,很多大夫要先会哄孩子,理解患儿的表达,使得诊疗风险提高。

此外,医患相处的难度也大:孩子是一个家庭的核心,家长的数量可能是患儿的两倍、三倍甚至更多,家长的高期望也使医生倍感压力。湘潭中心医院儿科全体医护人员曾在2013年发公开信抗议十日内医生护士三次被打,其中一次竟是家长因不同意医生的诊断而大打出手,打断了医生5根肋骨。

与其他科室相比,小孩看病用药少、检查也少,儿科任务重但“效益”差,有医院甚至将儿科定性为“社会效益创收窗口”,直接影响到医生的绩效奖金。 2011年,中华医学会儿科分会的调查发现,有96%的儿科医生不满意他们现有的工资水平。

为解决“儿医荒”,除了恢复儿科本科教育外,各地部门采取的措施可谓多种多样:四川省卫计委提出对转到儿科的医务人员给予万元补助,要求儿科医务人员薪酬不低于本单位同级医务人员平均薪酬的1.2-1.5倍;南京市卫计委要求儿科门急诊必须24小时开诊,不得以医生紧缺或其他理由停诊;自2015年起,国家卫计委在医师资格考试中,对儿科岗位从业人员开展加分考试,变相“降分录取”。

然而,即便各地卫生部门都开始采取措施鼓励儿科,到了流感肆虐的时候,你还是会发现,自己和孩子苦苦等候也看不上病,而医生们却因为高强度的工作一个个病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