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月8日,网上流传着这样一个视频:在山东东营市某婚礼上,一伴郎被多人抬起来“打夯”(将被夯者的四肢高高抬起,施力让其下坠的动作),因动作太猛导致头部着地后昏厥。后经当地镇政府证实,伴郎遭受脑震荡,所幸无生命危险。

这样的事件并不罕见。事实上,打开微博热门或搜索引擎,我们总能看见“闹婚惨剧”、“闹婚习俗”等词在热搜榜单中出现,与之相对应的是一个又一个魔幻却现实的闹婚事件在全国各地上演。2016年3月,包贝尔夫妇在巴厘岛补办婚礼,作为伴娘出席的柳岩在仪式中忽然被韩庚、杜海涛组成的伴郎团举起,并试图丢入水中,最终被贾玲相救。视频曝光后,网友对此类闹婚陋习的批评立刻超越婚礼本身成为第一话题。

“婚”和“闹”,两个从形式到含义看来都毫不相关的字眼,如今频繁地结合在了一起,不断地冲击着人们对婚姻习俗的想象力。为了了解这些奇葩的婚闹习俗是怎样折腾着中国人,我们在慧科新闻数据库中选取了五年来发生在各省的婚闹事件,并进行了统计分析。

奇葩闹婚

南北皆有,山东最盛

通过梳理五年来的新闻报道,我们发现婚闹事件主要出现在了这些省份:山东出现47次,位列第一,为婚闹事件在新闻中的最常出现地。齐鲁大地似乎从来都不缺乏制造奇葩婚闹的人,在山东东营婚闹事件的第二天,网上曝出的视频显示,山东滨州的一位新郎被绑在路边,正经历着撒面粉、泼酱油的婚闹考验。山东之外,云南(38次)、河南(15次)、陕西(14次)和广东(8次)的婚闹也被屡屡曝光,其他省份如四川、湖北和山西的奇葩事件也时而见诸新闻。

总体来看,婚闹事件在南北皆有分布,南北方网友似乎不用在婚闹上有所争执了。但在城乡差异上,闹婚事件则呈两极化分布:小城市和乡镇更多,大城市更少。这倒也符合人们的印象——越落后的地方越闹婚。因为在这些地方,亲朋好友的意见在婚礼筹备显得十足重要,在传授意见时,他们通常会把传统的婚礼习俗延续下去,并轻描淡写地将闹婚说成是仪式中的必要环节。长此以往,闹婚便以“文化传统”的名义延续了下来。

被调戏的新郎

婚闹到底闹了谁?传统印象中,新娘、伴娘等女性角色似乎才是最惨的“受害”对象。如古语谈到,闹洞房之时,通常“侮弄新娘及伴房之女,淫词戏语信口而出,或评新娘头足,或以新娘脂粉涂饰他人之面,任意调笑,兴尽而止”,此类“戏妇”的活动在当时频繁出现。但是,在当今的婚礼里,新娘、伴娘或许并非唯一且最多的“受害”角色。

统计显示,全国多数婚闹事件的“受害者”都为新郎,其次为伴郎/伴娘,最后才是新娘与双方父母。兢兢业业工作赚钱的小伙子们好不容易遇见了娇妻,却还要在迎娶之前经受一番闹婚之苦,恐怕大多数身处其中的他们在尴尬中并不一定能笑得出来。

失控的游戏

婚闹到底怎么闹?在我们所统计的新闻事件中,“受害者”们被闹得都不轻松。最常出现的方式为“被绑”,多在其他项目开始前实施,免得新郎、伴郎溜之大吉。其次为“被辱打”、“被扮丑”、“被游街”等。根据新闻内容统计,这些项目多在一起出现,如先将“受害者”绑住,给他画上一个丑妆,然后被拉着游街,并在期间经受被砸臭鸡蛋、被淋水等考验。

我们分析了近五年的新闻,发现山东人最爱闹婚

2014年3月19日,山东滨州,一新郎被绑在电线杆上,在同伴酱油、醋、甜面酱、鸡蛋轮番“折腾”下,全身湿透,扒光外衣走在街上形同流浪汉一般。/ 视觉中国

新娘和伴娘同样遭遇着恶俗游戏。多数闹婚事件中,她们都会被猥琐者趁机“揩油”,并被要求玩低俗游戏,更有地方流行让公媳“互动”,场面之恶俗让人瞠目。今年五月,在山西五台县的一场婚礼中,公公与儿媳被众人强迫在马背上相吻。在满足亲友们的猎奇欲的同时,个中苦涩恐怕只有公媳俩人才懂。

在中国,从古至今,官方对性向来讳莫如深。然而,性作为人的本能,却以一种越来越扭曲的形式在民间婚礼上释放,上演了一幕又一幕失控的闹剧。面对着愈加无理的闹婚项目,许多新人选择了将尴尬、无奈咽在肚子里,然而夸张低俗的所谓“传统”(实则是性骚扰)给当事人、社会乃至文明带来的伤害,却难以抹去。移风易俗的路,依然曲折漫长。